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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点·红尘】姚三(小说)

日期:2022-4-26(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前言:

这个世间到底有没有鬼,未尝可知。心里装着鬼就会撞鬼。前些日子我到寿光市宅坊村探望姨妈,姨夫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他说这是他的亲身经历。我姨夫姓姚,兄弟们之中排行老三,这篇小说中我姑且称呼他为:姚三。

婆娘如雷的鼾声预示着夜已深沉,然而姚三却失眠了,如碌碡般反复碾压着床板。他起身、点蜡、下床的一连串的动作,捣腾出了零碎的声响,依然惊不醒酣睡在身侧的婆娘。

棚屋的空间狭小,两扇木门中间有一条永远都合不拢的两指宽的缝隙。由缝隙中间投射进来的细细的银色月光,被红彤彤的烛光晕染得遁迹不现。小屋墙体糊满了黄色泥巴,光线被吸纳进了黄色墙壁,并没有给这间小屋增添多少明亮。他伸手从床角摸索出一盒香烟,抽出一颗叼在嘴上,脑袋探到蜡烛近前狠狠嘬了一口,随即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浓烟雾围绕着依然酣睡着的婆娘的脑袋,婆娘使劲儿咳嗽了几声。烟雾散尽,又传来她匀称的鼾声。

姚三瞄了婆娘一眼,嘴里轻声嘟囔了一句:“没心没肺的娘们儿!”随即又狠狠嘬了一口香烟,吐烟的嘴角微微上翘,脸上堆积出一缕淡淡的微笑。

姚三是发自内心的微笑。这段时间他一直沉浸在幸福的遐想之中,满脑子晃动的都是一穗穗硕大的尖椒,还有一摞摞捆扎的钞票。

去年夏天,姚三用家里所有的积蓄建了这座二百米的蔬菜大棚,种植了辣椒。两口子对这座大棚很上心,精心管理,棚内的辣椒更是长势喜人,看上去要大丰收了。姚三昨天就去蔬菜市场查看了行情,辣椒奇缺,价格更是高得惊人,每公斤十元。姚三算计着,大棚内的尖椒一茬子能摘两千公斤,那就是两万元啊!照这么计算,只需要这一季辣椒就能收回去年投资的所有成本。姚三的脑海里经常浮现出这种幻觉,满大棚的绿色植物慢慢幻失了它本来的颜色,变成了满地的粉红色的百元大钞。他微微一笑,吐出嘴巴里那团憋闷了许久的烟雾的时候,喉咙里发出一阵“嘿嘿”的笑声。

自从去年冬天蔬菜大棚栽上辣椒苗儿,他和婆娘就搬到这座大棚里居住,把这里当成了家,甚至连过年一家人都没在一起。老婆孩子在家里吃了年夜饭才给他送到大棚里来,他端着满满一碗水饺,瞅着长势喜人的椒棵吃得很舒心。这满棚的蔬菜已经成了他生命的全部,也是他所有的希望和寄托。

姚三去年建大棚的时候农业区已经没有多余的土地,他只能在自家的可耕地里建棚,为此还掘了地里的几堆老坟头。他也不知道那些坟堆里埋的到底是谁。爹活着的时候曾经告诫过他,说这是姚家列祖列宗的坟墓,决不能铲除。他顾不了那么多了,这些年左邻右舍种大棚都发了家,他也要种大棚。他琢磨着无论到了什么时候死人得给活人让路。孩子上学、翻拆房舍,以及孩子强烈要买的彩电,这些都是他急需要办的事儿。而办这些事儿哪一档子也离不开钱。

姚三狠狠吐了一口浓烟,烟雾再次包围了睡着的婆娘的脑袋,婆娘再次接连发出急促的咳声。咳声顿止,她谩骂了一句:“三更半夜不睡觉,就知道抽。呛死人了,上外面抽去!”

姚三并没驳斥婆娘蛮横的谩骂,乖乖地掐灭了烟蒂,于床铺上倒了下来,吹灭蜡烛的当隙,他瞅了瞅摆在床头的一块马蹄表——凌晨一点。其实他很心疼老婆,他知道她整日在蔬菜大棚里忙碌,难得睡一个安稳觉。他刚刚闭上眼睛,忽听得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隐约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声。他感到惊讶:这么晚了,谁还在外面呢?遂再次爬起身子,拉开屋门蹑手蹑脚地拉开了屋门。

一轮玉盘悬在正空,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好像随时都会跌落下来。大地被月光染透,远处一排排整齐的蔬菜大棚鳞次栉比,在水月中闪着银光。姚三的这座蔬菜大棚并没建在规划区,而是孤零零地伫立在旷野里。

蔬菜大棚前面有一条东西土路。土路边侧有一眼废弃的枯井,枯井沿儿上长着一棵瘦弱的小槐树。正月时节,寒风料峭,槐树还没催出新叶,秃枝在清冷的风中抖着,看上去似乎马上就要被冷风冻死了。姚三第一眼望向小槐树的时隙,蓦然间瞪大了眼睛,分明看见那里亮起一团蓝火。是蓝火!只是突然闪了一下便消失了。那是什么啊?他的神经突然紧绷了起来,定睛细瞧,小槐树底下显现出两个影影绰绰的身影。他吃了一惊,心陡然间提到了嗓子眼儿,这么晚了谁会站在那里?不由得想起了去年建大棚的时候,铲除的那两座坟头……

他开始疑神疑鬼了。

姚三蹲在棚屋门口不敢动弹,小槐树底下的两个人的谈话声被微吹的东南风清晰地送入他的耳朵。

男声说:“这小子太可恶了,坏了咱俩等了上百年的轮回之道。在这里住了上百年,没想到被咱们的后嗣给清走了。”

“唉!”是个女人的叹气声,“他毕竟是咱们的后嗣,原谅他吧!”

“原谅他?”男人的话音带着愤怒,“这小子拆咱们的房子也不打声招呼,害得咱两口子无家可归。他耽搁了咱俩多大的事儿?等我投胎做人了,绝不会饶过他。”男子的语气带着愤怒,“若不是他拆了咱们的住处,去年重阳之夜,咱俩就投胎做人了,何苦等到现在……”

女声说:“明天可就是正月十五了,是咱俩唯一的投胎机会了,可不能放过那对夫妻了。”又问,“你记住那对夫妻的相貌特征了吗?”

男声说:“记住了。明日午时,会有一辆独轮车经过这里,推车的男子长黑脸儿,是个瘸子;车上坐着的是他老婆,那女人圆脸儿,蓄着一头短发,头上系着一条红围巾。”

“嗯!”女人应着,又问,“时辰记住了吗?”

“记住了。明日正午投胎,决不能超过正午一刻,咱们只有一刻钟的时间,一定要把推车的两口子推到枯井里去……”

“嗯!咱们现在就把枯井遮好,只等着明天正午那两口子过来。”

男人应了一声,从旁侧的一堆玉米秸垛上抱起一抱玉米秸秆,遮挡在了井口。

姚三看着眼前的一幕不敢大声出气。两人的对话他听得清晰,现在他能肯定这两个人是鬼魂了,也能确定自己去年刨除的两座坟头埋的正是自家的祖宗。更让他感到可怕的是两个鬼魂提到的那两个人:丈夫长黑脸儿,是个瘸子;妻子圆脸儿,蓄着一头短发。这不正是自家的侄儿吗?鬼魂要借侄儿和侄媳妇脱生做人?怎么脱生呢?难道鬼魂要谋害他们的性命?姚三越想越怕,大冷的天,顺着脸颊竟然滚下了两溜儿冷汗。

姚三正神魂不定的当隙,小槐树底下又闪了一道蓝光,刚才说话的两个人,确切地说,应该是两个鬼魂已经不见了踪影。姚三仍然蹲在原处不动,眼睛死死盯住小槐树。如此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那两个鬼影始终没有再次出现,他才揉了揉酸麻的双腿,慢慢站起了身子。

姚三嘴巴里一直叼着的那颗香烟早就被唾液浸润得弯曲下垂,他狠命吐掉粘在嘴唇上的湿漉漉的烟丝,又抽出一颗叼在嘴上,双手开始哆哆嗦嗦地划火柴。划了十几根火柴也没划出亮光,他赌气地从嘴巴上扯下烟卷,连同已经被他攥瘪的火柴盒一同撇出老远,随后转身向着棚屋门口走去。他的手刚刚搭上木门却蓦然间僵住了,缓缓扭过头向着小槐树的位置望了一阵子,毅然抬脚向着小槐树走了过去。他斗胆要去那里查看一番,刚才他分明看见两个鬼魂抱着秸秆遮掩井口,他要去看个究竟。

他战战兢兢地走到枯井近前仔细查看,井口并未遮掩什么玉米秸秆,一切如故。刚才的一幕好像是一场梦境。他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了,琢磨着或许是自己连日来辛苦劳作,累得耳鸣眼花,出现了幻觉。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苦笑了一下,信步向着棚屋走去。

姚三重新在木板床上倒下来的时候,东方的天空已经露出了鱼肚白,远处村舍里隐隐约约传来公鸡的打鸣声。老婆似乎被他惊醒了,扭了扭几乎睡僵的身子,说话的声音裹挟着滤过浓痰的沙哑:“咋去啦?”

“在外面抽了会儿烟。”他回道。他不准备把刚才的所见所闻告诉婆娘。

“抽了一宿?”婆娘清了清喉咙里的浓痰,问了一句。

他没再回话。此时的他不想多说一句话。他觉得自己亟待闭上眼睛,咀嚼刚才的一幕画面。闭上眼睛思维活跃,也许能咀嚼出个所以然来。他闭着眼睛也没咀嚼出个子丑寅卯来,却一直睡到日上三竿。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婆娘早就拉起了遮盖在大棚上的草毡。

阳光很艳,艳得让人不敢直视。艳光透过塑料薄膜将大棚里的空间辉映得红彤彤一片。一排排泼势的辣椒棵子舒展着浓黑的叶子,在艳阳里尽情呼吸,一尺多长的青椒满缀其间,摇摇晃晃。婆娘手握泥匙正小心翼翼地抠搜着地上的杂草——其实地上并没有什么杂草,两口子连一棵钢针般大的杂草也不放过。生钱的地方,怎么能长草呢?

“他爹,啥时候摘辣椒呢?我看棵子都快撑不住了。”婆娘语气带着欢快。

“明天。”姚三语气肯定地回道。辣椒本来早就该摘了,可他一直靠着,他琢磨着辣椒多在棵子上待一天就多长一份份量,这个时候长的不仅仅是水份,更是钞票。他观察着大棚里的形势,感觉到是时候采摘了。

姚三也握着泥匙抠搜夹在植株间的杂草,时不时地抬头隔着塑料薄膜瞅瞅外面的日头。日头慢慢升上正空,大棚里的温度也随之升高。

婆娘察觉出了他干活不专心,问了一句:“你咋啦?不断看日头干吗?”

他答非所问地回了一句:“我出去透透气。”随即将手里的泥匙一扔,扭身向着棚门口走去。

姚三钻出了大棚,目光定在十字路口小槐树的位置。昨夜里两个鬼魂的谈话犹在耳畔:“明日十二点左右,有一对夫妻会经过这个十字路口,丈夫推着一辆独轮车,车上坐着他的老婆。”

虽然他一度确信昨夜自己的所见所闻只是一个幻觉,但他仍然搁置不下。此时他紧紧盯着这棵小槐树,只为了证实昨夜的所见所闻确实是个幻觉,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奇怪的是,此刻他的心脏莫名其妙地敲起了鼓。这种神使鬼差的感觉让他有些忐忑局促。

姚三站在小槐树底下,抬头看着日头慢慢向着正空移动,他抬起胳膊看了看腕表,十一点四十五分。他转着脑袋向着土路打量,突然间瞪大了眼珠子。由土路西边果然挪过来了一辆独轮车,推车的人很显然是个瘸子,一杵一杵的身影格外清晰,车子上还坐着一个扎着红围巾的女人。因为离得远,姚三并不能确定那两个人是不是他的侄儿和侄媳妇。

他们果然来了。姚三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现在他觉得把昨夜的所见所闻当成一场幻觉是有些自欺欺人了。他不由得扭头打量那眼枯井,顿时目瞪目呆,他分明看见由井口窜冒出红彤彤的火焰,火焰中夹杂着无数个张牙舞爪的恶鬼,恶鬼们发出愤怒哀嚎之声。姚三使劲儿晃晃脑袋,眼前的一幕蓦然不见。现在他能确定刚才看到的一幕确实是幻觉了。

姚三正恍惚间,推车人离着他只有丈余了。他这才稳了稳神儿定睛细瞧,发现推车的瘸子长着一副长黑脸儿,坐在车上的圆脸女人头上系着一条红围巾,红围巾里包裹着一头短发。这二人的长相打扮与昨夜两鬼描述得不差分毫,但姚三并不认识这夫妻俩,两夫妻更不是他的侄儿和侄媳妇。他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暗忖:看来是自己多虑了。既然不是自家亲人,也就不必管他们,俗话说“生死由命”,况且昨夜的事儿或许只是荒唐一梦罢了。想到这里,姚三便迈步向着大棚走去。

他与推车人擦身而过的当隙,推车人看着他笑着打了一声招呼:“大哥,吃饭了吗?”

姚三点点头:“吃了。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陪我老婆回娘家,前头王村便是。”推车人笑着回应。

这本是陌生人路遇,打的一句再平常不过的招呼,却让姚三动了恻隐之心。他觉得这个瘸子不易,推着独轮车去看望岳父,家境过得肯定不宽裕,况且又瘸着腿脚,去了王村怕是连饭时也赶不上了,想到这里,突然大声喊了一嗓子:“兄弟,你停一停。”

瘸子蓦然顿住步子扭头瞅着他,莫名其妙地问:“咋了?大哥!”

“你先把车子放下,我有话对你说。”姚三又喊了一声,低头看去,发现独轮车的车轮正停在枯井边沿儿上。他抬起胳膊看了看腕表,正午十分。耳边又回响起那个鬼魂的话音:正午投胎,决不能超过正午一刻。按照鬼魂的说法,也就是说,再过五分钟就会超时。

“咋啦?大哥!”瘸子双手攥着车把,仍然没放下车子。

姚三瞅瞅胶胎车轱辘,盯着瘸子说:“我看你的车胎都瘪了,我这里有打气筒,打打气再走吧!”

瘸子呆愣愣地瞅了姚三一阵子,最终还是将独轮车放下了。他跟着姚三去了蔬菜大棚,取了一把打气筒,给车轱辘打足了气,千恩万谢地将打气筒递到姚三手里的时候,半个小时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瘸子推着独轮车向着王村继续赶路。姚三一直站在小槐树底下瞅着木车远去,心里泛涌着别样的情感。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更不知道所做的事儿是福是祸。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管他呢!救人救活的,没听说过救死人的。他如此自我安慰,心里敞亮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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