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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远嫁(小说)

日期:2022-4-21(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一队豪车在酒店门前排成长龙,打头的是耀眼的宾利,前端的“囍”字用玫瑰拼成,两只人形的“伴侣”手挽着手甜蜜而幸福地耸立于花蕊之中,车身布置得简捷明快,车头到车尾无数的糖果粘连成“喜庆”的图案,把甜蜜与幸福縯绎得淋漓尽致。

颖颖与娘住在旧城的棚户区,房屋低矮古老,原来的邻居大多在新城区买了房,只有像颖颖他们这样的人家才留守在这里,等待着棚户区改造新政的出台。好在时下新娘出嫁从酒店出发已经成为了一种时尚,颖颖娘也不用担心家境的寒碜丢了面子。

临时布置的闺房里,颖颖的闺密早为嫁妆贴上“囍”字,喜气洋溢在进进出出的每一位亲友的脸上。

娘的眼里泪光闪烁,唯一的女儿就要远嫁,尽管这些年女儿也一直都在外面,可心里还是泛着阵阵酸楚,她知道出嫁代表着女儿真正要离开家了。

迎亲队伍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只等新娘登车。母亲拿出事先备好的牛皮袋子,泪眼婆娑地把它交给了颖颖。这是老家的风俗,女儿出嫁爹娘要给压箱钱。颖颖没了父亲,一直与娘相依为命,这样的仪式只能由娘一个人来完成。颖颖知道娘不易,手里掂量着娘递过来沉甸甸的牛皮袋子,心中万般的不忍,她知道这是母亲多少年节衣缩食攒下来的。娘儿俩哭成泪人儿,颖颖脸上的妆被泪水冲得唏里哗啦,她是个孝顺孩子,她越是推辞,娘越是伤心……

深秋时节,走马坪的黎明寂静得如一潭死水,山寨仿佛把昨日的喧嚣淡忘得一干二净,东方鱼肚白的光亮映在村寨前的池塘里,池水干枯的池塘泛出死一般的墨绿,令人无比压抑。村中最俊俏的故娘就要远嫁了,嫁到省城一个大干部家,村民在为姑娘庆贺的同时,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

春旺躲在家里好几天没有出门,冬香要远嫁的消息,他是十几天前才知道的。那天,他看到一位城里打扮的女人带着一个打扮时髦走路一瘸一瘸的后生进入村子,径直往冬香家而去。春旺预感到有些不妙,心一下子悬得老高,他躲在冬香家屋后,断断续续听了屋里人说话的全部内容,内心在绝望中煎熬。冬香闺房的灯一直亮着,静得没有一丝声响,煤油灯微弱的光亮将那木讷的身影投映在窗户上,春旺不知己该不该惊动冬香。

一月前,春旺与冬香约定,如果冬香的家人不同意他们的婚事,他们便双双去沿海打工,想用既成事实赢得家人的认同。到冬香家提亲的媒人回话说,冬香的姑妈已经在城里为她相好了婆家,像冬香这样水灵的姑娘应该有一个好的归宿。春旺矛盾了好长一段时间,总想找机会问问冬香的真实想法,冬香有意躲避着他,直到她出嫁的年月确定,春旺知道已经于事无补了。

春旺把自己关在家里,爹知道儿子稀罕冬香,却无从开解。爹托媒人为春旺说成了大队支书的千金,指望春旺解脱出来。大队支书的千金人也长得不赖,支书在村子里也算是实权派人物,关键是支书一家对春旺很认同。

村子不算大,满打满算也就几十户人家。农村谁家有个红白喜事,村子里的住户几乎举家出动。村子里的人都到冬香家帮忙,远亲不如近邻,春旺的爹娘也过去了,只有春旺呆在家里,唢呐、锣鼓声如同万把钢刀直刺他的心……

冬香家的门前土坎边,几个男女腰间系着围裙,把露天的土灶捣腾得火光冲天,正为婚宴埋锅造饭。村子里摆不起城里人的排场,即便是煮饭的师傅也是临时客串的,昨天他们还是田中扶犁的农夫,今天就为远嫁的冬香掌起了大勺,被火光映得蜡黄的脸上绽放出了朴实的笑容。

冬香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胚子,丹凤眼、高鼻梁、柳叶眉,配上两条长长的辫子、两只甜甜的酒窝儿,不知有多少小伙倾謩垂涎。

支书说,冬香的公爹是省里的大干部,十多年前在村子里搞过运动,当时就住在冬香家,与冬香一家也算是故交。冬香要嫁的男人患有小儿麻皮症,行走稍有些不便,要不谁睁着眼睛娶一个乡下姑娘?

天渐渐发白了,冬香坐在闺房里,接受梳头人的洗礼。

母亲含泪走进屋,哭泣声迅速弥漫闺房。母亲目不识丁,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哭娘,以哭声忧怨、吐字清晰著称。今天母亲才一声“我的儿……”就泣不成声了,冬香不曾见母亲如此悲伤,想到自己就要离开父母去到省城,一股酸意直往上涌,跪在了母亲面前泪流满面,母女俩抱成一团,哭成了泪人儿……

冬香看着迎亲的车队顺着酒店门前的大道一直伸向远方,心里的失落化成了呆滞的目光。时间过得真快,自己出嫁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女儿又穿上了嫁衣。

饶满屯靠着老子的关系在工业厅收发室工作,每天派派信件、分发报纸什么的,工作十分轻松,工资按正式员工计发。他仗着老爷子的权势,整天与一帮社会青年混在一起,吃喝嫖赌样样来,如此一来那点工资便入不敷出了。钱不够花就向单位的人借,大家看在老厅长的面上,时常小恩小慧施于援手,也没指望他能还。他倒好,也从不提还钱的事,好像人家原本就该他的一样,许多人绕着走,生怕与他遭遇上了。

冬香在家照顾瘫患的婆婆,靠公公的工资维持一家人的开销。一家有两个人没有工作,婆婆神智恍惚,整天泡在药坛子里,弱智得如同三五岁的孩子。冬香什么地方都去不了,每天只能围着锅台转,围着病婆婆的床头转。与其说是饶家的儿媳妇,还不如说是饶家请的不花钱的保姆。

冬香伺候婆婆六年,其间颖颖出生了,原来在村子里笑容可搂的她,现在满面愁容了。婆婆在冬天走了,冬香才松了一口气,公公托人给她在临街的地方租了个铺面,专营“油茶汤”。“油茶汤”是冬香老家的特色小吃,香浓醇厚很受人们追捧。冬香的小店很快有了起色,她的脸上也渐渐挂上了笑容。

饶满屯时常到冬香的店里拿钱,起初冬香顾及他的面子也给他,谁知他没有满足得寸进尺,隔三叉五的就过来要,还专挑冬香不在的时候,看店的小妹拿他没办法,任凭他自个打开钱匣子,把里面大票悉数装进自己的口袋扬长而去。冬香只好把大面额的钞票随时带在身上。这天,她去菜市场买黄豆,店里只有一个刚从农村来的小女孩,满屯到店里旁若无人的拿钱,小女孩不认识他,见有人直接冲进店里抢钱,便上前保护钱匣子。这可把他给惹火了,顺手从柜台上抓起一只称砣朝小女孩砸过去,称砣砸在女孩的太阳穴,只见女孩一个列殂,嘴一歪倒在地上就再也没能站起来。

满屯的行为惹怒了路人,几个正义感的男人冲上前去把有些慌乱的他扑倒了,并拔打了110、120……

春旺眼睁睁地看着冬香进了城,起初他对冬香的背信弃义特别怨恨,说得好好的,城里人一上门提亲就变了卦。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一切不都是因为农村穷嘛!他暗暗下定决心,自己必须争口气,他就不相信农村真正富起来会不如城里?

他心性高,感情上的打击反成为了他奋进的动力。农闲的日子,他在村前村后的山坳里东瞧瞧西看看,一扎进去就是一天半天的,燕子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暗暗为他担心。眼看村子里的年轻人一批又一批地往沿海跑,他无动于衷。他沉默着,顶着人们的不解与怀疑,悄悄地把自己家的坡地全都种上了茶苗。

他的媳妇燕子很天真很善良,先前相信自己的爹娘,出嫁后就依赖自己的男人。春旺种茶苗的事她从不去掂量对与否,只认为自己的男人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看到自己的男人整天在地里捣鼓茶苗,甚至还把外出打工的人家丢下的土地也承包过来扩大茶苗的面积,自己便顺从着春旺的意思去做。徐支书打小就看好春旺,女婿的举动始终得到他的支持,时常把县里的农技员带到村里为春旺的茶园做技术指导,时不时还从县里、镇里争取退耕还林的指标给春旺。

春旺挺过了好几年的艰辛,茶园慢慢地有了起色。

几年下来,他的茶园发展超三百亩,年产值从最初的几万元发展到几十万元,他还被县里树为产业结构调整先进典型,多次出席县里召开的表彰大会,还被推举为县人大代表。

走马坪因为春旺的茶园引起了人们的关注,村子里的人们看到春旺种茶初见成效,也纷纷效仿,把山山岭岭的坡地和一些水源不太好的稻田也改种茶树。春旺毫不保留,时时处处帮助村民发展茶园经济,还主动把县内外的茶商引进村子,帮助村民共同致富,很快走马坪的茶产业初见规模。每当春茶出来的时候,许多茶商慕名而来,走马坪的茶叶因地利气候优越倍受青睐。

渐渐地,春旺在走马坪的声望高了起来。村委会要换届选举,大家推举他为村长。春旺也没有推辞,村子里的年轻人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大都是些年老体弱的老人,自己愿带这个头让大家富裕起来。徐支书对自己的女婿也有意栽培,时时处处都让他露脸,对春旺的想法也是一百个支持,几年下来干脆把支部书记的担子也传到了春旺的身上。

春旺当了支书,当初个人的一些想法演变成了全村的规划。组织专家学者对走马坪的土壤、气候做了科学论证,为走马坪茶产业的发展做了长远的规划。建立起了茶叶产业合作社,建立起走马坪自己的茶叶加工厂,把茶叶种植与加工结合起来,农村的闲散劳动力也得到了充分利用。

颖颖是冬香一个人拉扯大的,满屯的狂妄不仅自己丧了命,也弄得他老子声名俱败,一世英名让败家的儿子给毁了,还没有达到退休年龄便郁郁寡欢忧郁而终。

后来冬香有了城市户口,却没有正式工作。起初,老厅长之前的下属见她们孤儿寡母生活艰辛,照顾她去一家国营棉纺厂上班,可冬香毕竟文化水平低,在里边也只能做一些体力活计。好在冬香为人和善,厂子里的人对她也很照顾,工作起来也还算顺利,虽说工资不高,母女俩的温饱尚能解决。可好景不长,随着市场经济大潮的冲击,国营棉纺厂效益每况逾下,到最后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一九九七年的一个冬天,是冬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日子。她和一群工友被厂方召集到一年多不开工的棉纺厂,厂里之前的头头脑脑们苦着一张张脸,厂区笼罩在黑色恐怖之中。厂长把几个领导模样的人引上大礼堂的主席台,向工人介绍工厂经过股份制改造由国营性质改制成股份制企业,实行公司化的营作。根据新组阁的公司管理层研究决定,之前的工人只能留下三分之一,剩余的只能从财务处领取少量的遣散费,从此便与工厂没有了关系。

冬香当年进厂是临时工身份,被裁员自然首当其充。看到一群工友到公司办公楼去闹,自己就连去闹的资格都没有,她的心仿佛掉进了冰窟窿里,原本期待工厂能补点钱,自己还可以另作打算,看到眼前的这种情景她不知如何是好。

她又捡起丢了多年的油茶汤,在路边支起一个账篷,摆上两张简易的桌子重操旧业。凭着自己朴实的待人之道,用最地道的传统制作流程,演绎着一种乡村小吃,让城市人品味到浓浓的乡村风味食品。

随着市场经济的开放,市面上各种各样的美食琳琅满目,冬香的“仡佬油茶汤”已经没有当年那么行销了,公公已然逝去,当初的那一丝优越也不复存在了,但她不得不坚持着,颖颖还小,她要让自己的女儿接受最好的教育。

颖颖自幼在单亲家庭长大,除了每天上学下学,就是回到妈妈身边帮她经营油茶汤的生意,许多时即便是妈妈不在店里,她也能按照妈妈传授的技艺制作出精美的油茶汤,满足顾客的需求。

颖颖是个懂事的孩子,她大学毕业不想留在城里,她报考了一个地市的村官,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女孩子要到农村与农民打交道,冬香有些不忍,可颖颖不以为然,认为从农村基层成长起来才是正道。

颖颖被分到外婆家所在的乡镇,冬香得知去的是自己的娘屋,多少有些安慰。冬香的父母都去世了,留在村子里的只有颖颖的舅舅。舅舅家有个女孩和颖颖差不多年纪,在镇中心小学当老师,与颖颖不仅有着亲情关系,情感上也走得特近。得知颖颖考了村官也是极力主张,亲自把自家二楼的房间腾出来,高高兴兴地把表姐迎接进自己的家里。

春旺的儿子贾小冰上大学那年,燕子乳腺癌离开了他们。春旺伤心了好久一段时间。日子一长,好心人劝他再找一个,春旺觉得儿子还没有成才,怎么说也得等儿子大学毕业安排工作后再想自己个人的事。

贾小冰似乎一直与他老子对着干,总是不按他老子的安排行事,先是不按父亲的意愿报考警校,上了省农学院,毕业之后又不按老子的安排报考公务员,而是回到村子里参与竞聘走马坪黔韵茶乡公司总经理。春旺有些恨铁不成钢,却又拗不过他。几个回合下来与他同台竞聘的人纷纷败下阵来,贾小冰当之无愧担任了黔韵茶香茶叶公司总经理,把一个两百人的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

贾小冰的超前思维每每出乎于春旺的预料,他硬是在村东头建起了湿地公园,打造了走马坪茶、旅一体化的产业布局,得到了市、县、镇三级政府的一致肯定。春旺看到儿子出息了,也不再持自己的观念,许多村里的规划都征求儿子的意见,就像当年老支书信任自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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